他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简单洗漱之后,便一起上了床榻。
昏暗的房间内只点了一盏油灯,月光洒进窗户,冷清又孤寂。
云令虞躺在被褥之中,缩成一团。被子里冷得很,她自小养的金贵,便是上一世在凤临过的最艰难的时候,身边仍是仆婢成群。
断没有自己暖被子的时候。
裴子虔僵硬的躺在外侧,整个人背对着她。
她小心的往他身侧挪了两寸,裴子虔又往外让了让。
“夫君。”她的声音很小,似乎是半闷在被子里说的话。
“早些睡。”裴子虔回答。
“你背过来,面对我睡可好?”
“小人貌丑,怕吓着公主。”
云令虞似乎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甚至还往里侧去了几分。
寂静的夜晚,依稀可以感觉到身后的人身子轻颤的动静。
她怎么这样爱哭?
裴子虔忍不住动了动身形,侧过身看了看她。
借着微弱的光亮,他看到云令虞缩成一团,肩膀时不时的颤抖。
一阵阵凉气从她那边传过来。
“我背殿下下山吧。”他轻声道,这里的环境太简陋了些,她身娇体贵,确实受委屈了。
云令虞看到他转过身来,立刻猫儿一般的蹭到他的怀中。
他身体滚烫,一瞬间便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气。
他却觉得自己好似突然抱上了一块柔软的冰。
手脚都凉。
云令虞窝在他的胸前,脚上穿着的罗袜未脱,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的凉意。
她的脚贴在他的小腿侧,努力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裴子虔僵直了身子,呼吸都放轻了两分。
他想将人推开,但又不忍心她冰冰冷冷的睡一晚。
不然明日得了风寒可就不妙了。
云令虞贴在他怀中,耳语道,“夫君你身上好暖。”
“早些睡。”
他闭上眸子,脑海中却无比的清明。
等到怀中的人儿不再乱动,呼吸也安稳的时候,他才做贼似的睁开眼眸。
他看着她,总觉得眼前这一幕像做梦一样。
他忍不住的收拢手臂,将人抱的更紧了些。
她香香软软,抱起来格外的舒服。
裴子虔忽然想到很久之前,他去杀一位教书先生时,看到的写在**上的四个字,软玉温香。
天色将明未明。
裴子虔早早醒来,他下意识的动了动手臂,怀中空落落的。
睁开眼眸才看到公主靠着床里侧,侧身背对着他睡的正香。
他们之间隔着很宽敞的距离。
裴子虔敛了敛眸子,随手拿起那枚铜制的半边面具,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面无表情,眼底也是清冷的死寂。
尤其是左脸的伤痕,狰狞又丑陋,看着令人作呕。
他伸手抚过,嘴角学着旁人露出笑容的面容。
看起来更加的丑,木偶一般。
他戴上面具,穿上外袍出了房门。
本想着自己下山去叫人,但又担心离开公主,会让她遇到危险。
没奈何,他只能麻烦藏经楼的师傅帮他下山送信。
他倒是不常麻烦别人,一点小事也觉得很不自在。
待云令虞醒来时,他端着温热的水进了门。
云令虞苦恼的蹙了蹙眉,这是让她自己梳洗?
她不大会。
见她不动,而是抬眸看向自个儿。
裴子虔怔愣了一下,他不是不懂公主的意思,不过他从来学的都是**技,伺候人的活,倒是从没有做过。
最终,云令虞只是简单的漱口,净面,随后穿好衣裳,一头柔亮浓密的乌发随意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