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行进间,铠甲映着日光微微泛亮,战马踏过青石路,发出沉稳的声响。
裴意站在人群之中,静静望着前方。
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她的心仿佛被什么轻轻触动了一下。
沈郁骑在马上,身姿挺拔,戎装加身,比儿时少了几分青涩,多了一份沉稳。
城中百姓高声道贺,他的神色平静,偶尔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朝前,似乎并未在人群中寻觅什么。
裴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唇角却轻轻翘了一下。
她想,他回来了。
那就好。
沈郁归家的第二日,城中便传开消息——他被任命为某营副将,上司意欲为他指婚,婚配对象是某位已故将领的独女。
消息传入裴家,裴母嗤笑一声,语气意味深长:“你看,他如今是将军了,哪里还记得小时候的那些话?”
裴意没有作声,收拾了桌上的碗筷,转身出了门。
她去了沈郁家。
院门半掩着,她轻轻推开,走进时,正好瞧见沈郁坐在院中,手里捏着什么,低头出神。
“沈郁。”
她轻声唤道。
沈郁看着她,眉眼间带着些许揶揄,语气却仍旧平静:“怎么不叫我哥哥了?”
裴意微微一怔,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半晌后轻声道:“我们都长大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夜风轻轻拂过,带着微凉的气息。
沈郁垂眸看着她,眼底情绪晦暗不明,片刻后,他轻轻勾了勾唇角,低声道:“是啊,长大了。”
他放下手中之物,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你都听说了?”
裴意点头,低下头,语气淡淡的:“你如今是副将了,婚事自然由不得自己。”
沈郁闻言,微微一顿,随后轻声道:“我已经推了。”
裴意微微睁大眼,抬眸看他。
沈郁垂眸,语气淡然又笃定:“我有心上人。”
裴意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沈郁,小时候的事,当不得真的。”
沈郁静静地望着她,许久才轻轻一笑:“你倒是忘得快。”
裴意垂下眼睫,不语。
沈郁站在她面前,声音不紧不慢:“小时候你总嚷着要嫁给我,邻里乡亲都知道。”
裴意偏过头:“那时候年纪小,胡乱说的。”
“你小时候还总爱黏着我,吃我的点心,拿我的书。”
“……小时候的事,何必翻旧账。”
沈郁看着她,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