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记得,那是1998年的夏天,她十八岁,带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攒了整整一年的三百块钱,坐上了开往省城的大巴。
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她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发白。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生活了十八年的小镇,第一次坐大巴,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
车厢里弥漫着汗水和劣质香烟的味道,但她觉得这都比家里那股永远散不去的酒气要好闻得多。
父亲昨晚又喝醉了,摔碎了第三个酒瓶。
她躲在厨房的角落里,听着客厅里传来母亲的啜泣声和父亲的咒骂声。
这样的场景她太熟悉了,从记事起就是这样。
父亲总是醉醺醺地回来,母亲总是默默地收拾残局,而她总是躲在角落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