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遇・山色如黛2005 年 7 月 15 日,大暑。
江屿的登山靴踩碎**块风化的页岩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迷路了。
晨雾未散的云栖山像被揉皱的青瓷,他本想捕捉朝雾在松针上凝结成珠的瞬间,却在岔路口选错了方向。
“该死。”
他扯下汗湿的棒球帽扇风,背包里的速写本已经被露水洇湿了边角。
手机在进山前就没了信号,蝉鸣震耳欲聋,空气里浮动着松脂与腐叶混合的腥气。
“小心!”
清脆的女声在头顶炸响。
江屿抬头,看见藤蔓缠绕的悬崖边,少女正单手攀着岩缝,腰间竹篓里的草药随着动作簌簌作响。
她赤足蹬在青苔斑驳的岩壁上,发间别着几株荧光草,在树荫下泛着幽蓝的光。
“往右三步,抓住紫藤!”
少女的声音带着山风的凛冽。
江屿依言而行,指尖刚触到藤蔓,脚边的碎石突然松动。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去。
坠落的瞬间,江屿瞥见少女如灵猿般跃下岩壁。
她手腕上的银镯叮当作响,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银弧。
紧接着,他被拽进带着药香的怀抱,后背重重撞上岩壁。
“站稳了。”
少女松开手,竹篓里的艾草、薄荷散落在地。
她俯身捡起草药,露出脖颈处淡青色的胎记,形状像片残缺的枫叶。
“谢谢。”
江屿喘息未定,目光落在她发间的荧光草上,“这是什么?”
“光明草。”
少女将草药重新整理好,“只有背阴的崖壁才能生长,白天看起来普通,到了晚上会发光。”
她忽然摘下一株递给他,“带着它,就不会再迷路了。”
江屿注意到她的指甲缝里嵌着泥土,指节有深浅不一的划伤。
接过草茎时,指尖相触,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粗糙触感。
“我叫江屿,美院学生。”
他取出速写本,“能让我画你吗?”
少女歪头打量他:“画可以,但要拿东西交换。”
她从竹篓里掏出一株心形叶片的植物,“这是血见愁,剧毒,你要是迷路了,把它碾碎涂在伤口,血腥味会引来采药人。”
江屿郑重接过:“成交。”
少女转身走向溪边,赤脚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屿注意到她的裤脚卷到膝盖,小腿上有旧伤愈合的疤痕。
“跟紧点,山蚂蟥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