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之前的枪声,或者矮胖子最初的惨叫,惊动了附近的人,报了警。
爹“啧”了一声,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他不喜欢和官方打交道,山里的生存法则,和山外的规矩格格不入。
他不再耽搁,抽出猎刀,几下就砍断了吊着我的铁链。
我重重摔在地上,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硬是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爹弯腰,像拎一只小鸡仔一样,单手把我拎起来,毫不温柔地甩到他宽阔的肩膀上。
扛麻袋似的动作,再次让我痛得眼前发黑。
他扛着我,大步流星地准备离开这个血腥之地。
经过桑吉身边时,我趴在爹的肩膀上,看着她蜷缩在角落,像只被遗弃的小猫,眼神空洞而绝望。
不知怎么的,我心里突然动了一下。
我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桑吉的方向丢了过去。
那是一个用鸡骨头精心打磨、雕刻而成的小鸟,翅膀的形状很笨拙,上面还沾染着几点未来得及擦掉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是我白天在厨房干活时,偷偷用杀鸡刀一点点刻出来的。
桑吉似乎被惊动了,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滚落在她脚边、沾着血的骨雕小鸟,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爹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扛着我,像一阵风一样,迅速消失在养鸡场破败的大门口,融入了外面尚未完全亮透的晨曦之中。
警笛声越来越近。
我知道,那些穿着制服的人会来处理这里的一切,会救走桑吉。
但我爹不会等他们。
在他看来,我已经完成了我的“历练”,虽然过程不完美,但结果是活了下来。
至于其他人,与我们无关。
山林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吹拂在我发烫的脸上。
我趴在爹坚实的肩膀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硝烟、血腥和山野草木的气息。
“爸,”我虚弱地开口,“那根草莓味的冰棍……下次。”
爹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没有任何起伏。
但我知道,他听见了。
也许,下一次下山,我能吃到那根冰棍。
也许,下一次,我不会再被轻易抓走。
也许,下一次,我的刀**更好。
也许……没有下一次了。
谁知道呢?
我是云小野,野兽之子。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