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的门缓缓推开。
透过厚重的玻璃窗,小夏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
明明只是隔着一层玻璃,却像隔着漫长的时光。
父亲——程建国, 曾经在她心里如山般高大的人,此刻却虚弱得几乎让人认不出来。
氧气罩罩着他微微颤动的胸膛,手背插着密密麻麻的针管,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冷漠的滴答声。
小夏怔在原地,呼吸一滞,喉咙里像哽着一块大石。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苍白消瘦,眉心深深皱着,似乎还残留着痛苦的痕迹。
曾经那个挺拔倔强、不苟言笑的父亲,怎么会变成这样?
“病人突发脑溢血,送到医院时已经昏迷。”
医生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前进行了紧急手术,但情况不太乐观。
需要家属有心理准备。”
小夏听得耳鸣阵阵。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学会了坚强, 可此刻,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自以为是,都在看到父亲的那一瞬间,土崩瓦解。
她颤抖着抬起手,隔着玻璃轻轻贴在窗上。
“爸……”她哑声呢喃,眼泪倏地涌了出来。
她记起小时候摔破膝盖,父亲总是板着脸,却会蹲下来轻轻吹一吹; 记起母亲去世那天晚上,父亲默默抱着她,一夜未眠。
也记起那些年少无知时,用最锋利的话刺伤了父亲沉默背影的自己。
无数记忆在这一刻蜂拥而至,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小夏的指尖在颤抖,心脏痛得仿佛要撕裂开来。
医生低声补充:“如果有重要的话,尽量现在说。
病人目前是昏迷状态,但有研究表明,昏迷患者能听到亲人说话……”小夏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眼睛。
她走到玻璃窗前,贴得更近。
“爸,我是小夏……” “你听得到吗?”
她轻声呼唤着,声音沙哑破碎。
里面的父亲一动不动,像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小夏捂着嘴,哭出声音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 原来真正的恐惧不是争吵,不是分歧, 而是——在你终于想开口说一句“我想你”的时候,对方却可能再也听不到了。
护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时间到了。
小夏点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滑落,狼狈又绝望。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父亲,低低地说:“爸……你别丢下我, 我还有好多话,还没来得及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