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如烟被按着头往碎玻璃上跪的时候,包厢主位上那个男人正侧过脸,拿拇指替
苏曼璃擦嘴角的酒渍。
苏曼璃笑着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又娇又软:"霆爷,人家怕疼。"
一桌子西装革履的人跟着笑,端杯的端杯,鼓掌的鼓掌。
沈如烟的膝盖被碎玻璃扎进去的时候没有出声。她低着头,看见自己的血从制服裤管下面渗出来,洇在深色地毯上,像一朵开得很慢的花。
有人把一杯酒递到她面前。
酒是琥珀色的,上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烟灰。
"喝了,三天的事再谈。"
说话的人是包厢经理,蹲在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像在交代后事。
沈如烟端起杯子。壁上还粘着碎渣。她没有看,仰头灌了下去。
玻璃碎片划过舌头和喉咙,她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很大。
嘴里全是血的味道。
她想,喝了就行了。喝了就能换三天。三天够她再跑一趟黑诊所抽四百毫升。加上手里那点钱,刚好够顾小杰的保释金。
够了。
她放下杯子,准备用袖子抹一下嘴角的血,朝主位的方向磕头。
这是规矩。包厢经理提前教过她,求人办事就得让人看见诚意。
她弯下腰,额头快要贴到地上的时候,余光扫过主位那个男人的皮鞋。
黑色,手工缝线。鞋面一尘不染。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上走。
灰色西装裤,深蓝衬衫,袖口的扣子是白金色的。
再往上。
下颌线硬朗,嘴唇薄,鼻梁高挺。
沈如烟的动作停住了。
那张脸。
那张她在***没有见到遗体、却对着一张结婚照哭了整七天的脸。
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冷笑。
"行了,跪也跪了,酒也喝了。"他的声音低沉,懒洋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无聊感,"三天就三天,让她滚。"
旁边有人凑趣:"霆爷大气。"
苏曼璃窝在他怀里抬眼看了
沈如烟一下,像看一只脏了地毯的蟑螂。
沈如烟跪在那里,浑身的血像被一只手从头顶浇下去又抽走了。
她盯着那个男人的脸。五官,轮廓,眉骨上那道她亲手上过药的旧疤。
没有认错。
顾霆夜。
她的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