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他的死讯去了他开的工作室给他处理后事。
办公室桌面上放着一份捐出所有财产的遗嘱,和陈心月的一张模糊的侧脸照。
收拾遗物时他有个带锁的小柜子,我把和我有关的数字试了个遍都没开,他的也不行。
反而是那年开学的日期才是密码。
我知道,那是我和他相遇的第一天,同时也是他们的初次相遇。
柜子里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款式很老旧了,字迹却因为保存得比较好而还算清晰。
我翻开笔记本,也翻开了乔星尘长达十二年的舔**记。
插班来的第一天,她收到了学委校花的一个微笑和一颗薄荷糖。
仿佛雨后彩虹,像刺破黑暗的一缕阳光,照耀在了少年枯萎的心田。
这是那个有着犯罪前科的父亲和被催债的少年收获到的第一个不含杂质的纯粹的善意。
他从此陷入了爱情的漩涡。
想要拥有她占有她看到她和其他男生说话就恨不得把她关起来。
他割腕他砸墙他喝酒抽烟他为爱默默用自残冲锋陷阵却又不想她知道他是如此卑劣的一个人。
他希望她永远干干净净地站在阳光下。
X不是希,是心。
是他在她新婚当日送上的最为真挚的礼物。
我翻过一页又一页,提到我的名字不过寥寥数语。
仿佛这十二年我只是个存在感极强的路人甲。
她太烦了……心月不喜欢她……我也不喜欢…………结婚了总要负责,不然心月会怎么看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笔记本。
那些日子里我知道他家里不做饭给他为他带的三餐,我为他赶走的校霸,他被家暴后陪他度过的每一个夜晚,把他从**局带走的正午,这么多年的陪伴…他只字不提。
让他念念不忘的始终只有陈心月的笑容。
他对我每一个厌烦的字眼都像是凌迟刮骨般审判着这十二年来的所有和我对他的感情。
我死死捏着笔记本单薄的纸张,呼吸一时也不畅快起来。
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江倒海,弄得我格外恶心。
我和他的结婚证放在角落甚至裂了痕,而陈心月哪怕是随手不要的皮筋,送他的那颗糖,顺手写下的纸条都被他妥善保管。
视如珍宝。
我捂着嘴颤抖着蹲下去,觉得小腹一阵绞痛。
他根本不配让我为他生下孩子。
我强撑着腿软和腹痛起身,却听到门口传来响声。
两个人就这么推门而入。
和我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