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禾心底明白,此次春猎,指不定在哪个地方便会碰上萧怀沨。
可春猎朝中大臣尽数前往,各府公子世子也定当随行,崔氏此番前来,一为陆青禾择婿,二来也要为陆凛川相看适龄的姑娘。
陆凛川今年已二十有二,尚未成婚。
陆凛川幼时,曾与扬州府殷家姑娘定过亲,殷知府与陆远上京赶考时曾是同僚,陆凛川与殷家姑娘年纪相仿,两人自幼时陆殷两家便交换过庚帖、换过八字,可那殷家姑娘命不好,自幼时身子便不好。
两年前,殷家姑娘不幸在扬州城病死。
殷家姑娘既然人都没了,两家的婚约自是不了了之。
殷家也是知道自家姑娘身子不好,怕连累陆凛川,两人的婚期才一拖再拖,这么拖下去,殷家姑娘人就给拖没了,人还未嫁入尚书府便没了。
殷家姑娘人没后,殷家也是知礼数的,两家换回了庚帖,定亲时送到殷家的礼也尽数退回。
殷家姑娘人没后,陆凛川亲赴扬州府吊丧,两家虽未正式下定成婚,可陆凛川自幼便是拿殷家姑娘当做妻子看待的,陆凛川跪在殷家姑娘棺椁前立下承诺。
为殷家姑娘守孝三年,三年内,不娶妻不立肆。
陆凛川此举,陆远与崔氏自然无异议,陆凛川肯做到如此地步,殷家更是感激不尽。
此后,陆凛川的婚事便被耽搁下来,一直尚未娶妻也是为那殷家姑娘守孝。
如今已过两年之期,陆凛川年纪也不小了,崔氏打算先为他留意着,待孝期一满,便上门提亲。
只不过眼前最要紧,还是先给陆青禾说一门亲。
“阿芒,”崔氏开口问道:“前些日子阿娘同你说的,你觉得英国府的裴世子如何?”
陆青禾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冷不丁崔氏便冒出这样一句话,陆青禾被问得脑壳疼。自那日诗会后,英国公夫人亲自登门拜访,崔氏欢喜不已,满意得不行,恨不得当场敲定两人的婚事。
陆青禾从大相国寺归家后,崔氏平日里便有意无意提起裴锦然,意欲简直不要太明显。
陆青禾只觉无奈,她记得清楚,上一世的裴锦然乃是与宫中临安公主议的亲,怎么重来一世,倒扯到她身上了。
裴锦然此人,陆青禾不甚了解,唯一印象,此人应是个笑面虎。
上次在诗会上见过面,陆青禾对此人印象不错,可看那日裴锦然与萧怀沨看似私交甚好,此人也定不是如看起来那般简单,陆青禾更不想与之过多牵扯,这英国府的世子与她不合适。
可如今崔氏当是最属意英国公府,陆青禾如何开口拒绝?
“阿芒,阿娘问你话呢?你如何想?”崔氏见陆青禾不说话,又连忙问道。
“阿娘,”陆青禾不好明面上推辞,只好道:“裴世子挺好,可这事也不是女儿能做主的,阿娘还是与爹爹商量商量为好。”
“阿爹掌管户部,阿兄又在陛下跟前任职,陆家树大招风,女儿的婚事还是谨慎些为好。”
这些事情陆青禾本不想与崔氏多说,崔氏虽是内宅妇人,可毕竟也不是傻的,当今内阁首辅嫡次女,陆青禾这话一说,崔氏定也是想得明白的。
“这……”崔氏犹豫起来,“阿芒说得有道理,此事还是与你阿爹商量商量为好。”
“不过阿芒别着急,阿芒是阿娘与阿爹的掌上明珠,择婿之事,定是不会委屈了你的,阿娘定会给阿芒挑个全上京城最好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