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爸还没老糊涂,知道财产不能留给外人。”
说完,他意有所指地朝我瞥了过来。
我没做声,心口像被剜了一块,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爷爷常说,“做人立世,最终靠的还是自己傍身的本事。”
他把我养这么大,已经是天大的恩情,这些身外之物,我从没想过去争。
律师收起文件,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当时的我,还未读懂他眼神里的深意。
众人作鸟兽散,只有二叔留了下来。
他先是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抱着我的肩膀一通假哭,哭到一半,眼神却开始不住地打量这套房子的红木家具。
“阿言,你也别怪你爷爷狠心。”
“这套房子现在是你堂哥的了,亲兄弟明算账,你住在这里,不像话。”
他顿了顿,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这样吧,给你两天时间,你搬出去。”
我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二叔没注意到我的异样,他的目光落在了爷爷房间那扇紧闭的衣柜门上。
“哦对了,我爸生前最喜欢穿中山装,他柜子里那二十多件,料子虽然旧了,但款式应该还行。”
“你就拿去做个念想吧。”
我流着泪,点了点头。
他们嫌弃的旧衣服,却是我和爷爷最后的念想。
下午出完殡,他们便都走了。
偌大的房子,瞬间空得只剩下我和回忆里的回声。
晚上,我睡在了爷爷的床上,鼻尖萦绕着他最爱的檀香皂的气味。
我把脸埋进被子里,流了半夜的泪,直到凌晨才昏沉睡去。
没想到,我梦到了爷爷。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山装,就坐在床边,笑盈盈地看着我。
“傻小子,是不是怪爷爷没给你留东西?”
我哭着扑进他怀里,只感觉这个怀抱温暖又真实,“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爷爷回来。”
爷爷**我的头发,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