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友
陈屹在一起的第七年,恰赶上水乡每年一度的七夕鹊桥会。
他握着红绸踏上鹊桥,笑着跟周围兄弟宣布:
“都说情侣牵红绸走鹊桥就能幸福一辈子,今天我也要和我心爱的人走一遍鹊桥。”
岸边上的熟人都跟着起哄,嚷着让他快把人牵上桥。
我攥着刚给他织好的捕鱼护腕,紧张得脸上发烫。
他之前半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我也什么都没准备。
地下恋七年,我陪着他从撑小破船打鱼到开了镇上最大的渔家菜馆,最盼着的就是能正大光明站在他身边。
眼看
陈屹接过红绸,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手,不知所措。
周围的说笑声安静下来。
陈屹含情脉脉,把红绸系到我身边闺蜜的手腕上。
“你愿意和我一起上桥吗?”
他低头笑得温柔,全然没注意到身旁的我脸色惨白。
两人相视一笑,齐齐往桥上走去。
我抬手把护腕扔进河里,低头给一个号码发了信息:
“你缺走鹊桥的搭子吗?”
......
“牵红绸,走鹊桥,欢欢喜喜把家还咯......”
岸上的人起哄,嗓音一浪高过一浪。
林落半推半就地被推到桥头,手腕上绕着一截红绸,另一端还攥在
陈屹手里。
她回过头来冲我招手:
“哎,我先替你走走试试......”
手腕上的红绸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亮得我眼睛疼。
陈屹还对着桥下的兄弟们喊:
“都知道这老规矩吧?今天让我家落落讨个彩头,哥几个吆喝起来。”
笑声炸开来。
“陈老板要起好事了!”
“带彩头?这不成对象了!”
陈屹被起哄得耳根子红,扬手:
“少废话,走!”
林落含羞带臊,被他往桥上拽。
周围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我站在当中看着漂在水上的护腕,只觉得浑身发冷。
七年前的
陈屹还不是陈老板,还只是个小渔夫。
天天出海打鱼,一到阴天下雨手腕就疼。
我心疼他,每年快到雨季都会给他做一副护腕。
棉绳搓了七天,捻成最结实的麻花纹,镀上他最喜欢的暗蓝色,外面再贴一层软麂皮,又暖和又贴合皮肤。
刚才听到他突然要走桥,我紧张之余又有些庆幸。
还好我做的护腕还没给他。
等他把红绸系到我手腕上,我就把护腕给他戴上。
护腕泡在水里喝饱了水,慢慢沉了下去。
有人拍着我的肩膀:
“我就知道他喜欢的林落,瞧瞧,连城里流行的情侣护腕都带上了。”
我浑身一滞,这才注意到。
两只握着红绸的手交错在一块,露出一对写着两人英文名缩写的护腕。
比我做的要时尚,要好看。
我终于恍然大悟,原来
陈屹早就有护腕了!
压住满心酸涩,我掏出手**了一行字:
你缺走鹊桥的搭子吗?
发完后先收到的是
陈屹的回复。
先回桥头等我,只是走个过场,不用当真,乖......
我抬眸,正好看见
陈屹冲我眨眼。
走个过场?
七年了,我每年都盼着他能和我并肩走上鹊桥。
可第一年他说他穷,给不了我面子,怕我丢脸。
第二年他说太忙,第三年他说太累......
一直到昨天,我小心翼翼地暗示他:
“又到鹊桥会了,要不咱们去走个过场,感受感受?”
陈屹却一脸认真,“走了鹊桥可就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哪能当过场走。”
这句话直到现在我才听懂。
不是他不能去鹊桥走过场,只是不能和我走。
眼前的河道里,那副护腕已经彻底沉底,再也看不见半个影子。
手机叮咚一声响,对方回信息了。
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