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五,我很穷。
奶奶天天哭穷,
我白天上课,晚上在饭店端盘子。
手烫出泡,作业在油烟下写。
困到站着就能睡着。
一天都不敢歇。
今年考上全市状元。
同学都在挑985。
我只敢考虑免费师范。
就怕家里花钱。
直到我熬完夜班。
挪着步子回到家门口。
听到一家子在里面商议。
奶奶刻板的声音:
“赶快把周五的通知书藏起来。”
“别让她下班看见。”
婶婶立马接话。
“福临没考好。”
“她考那么好,就是故意让福临丢人。”
我爸闷了两秒。
“让她接着打工。”
“赚的钱帮福临买个好学校。”
那一刻,我从头冷到脚。
原来我很懂事。
只是给堂弟铺路的垫脚石。
我直接推门进去。
从今天开始。
我不要懂事。
我要我自己的人生。
……
屋里的三人同时转过头来看我。
我爸的手正往抽屉里塞东西。
我看见了,红信封。
是青大寄过来的信。
应该是我的招生邀约函。
我眼底一亮,面上不动声色。
假装没看见,抬脚往屋里走。
奶奶一见是我,脸色沉了下来。
“放假这么早回来干嘛?”
“没事就去多加班,家里到处要用钱。”
爸爸抬头看我问。
“今天发工资了没?”
“拿来,家里买菜用。”
我余光扫过茶几。
婶婶正忙把茶几上的新衣服。
新球鞋往身后塞。
一家人慌慌张张藏东西的模样。
刺眼,又可笑。
我直视着我爸反问。
“有我的信吗?”
他身子一顿,眼神闪躲。
“没有,哪有你的信。”
我说:“这两天会有学校的信。”
“收到就立刻给我!”
说完我就往房间走。
奶奶在背后喊。
“**问你话呢,你工资发了没有?”
我攥了攥书包带子。
指尖嵌入尼龙绳的纹理里。
我为了多赚几块钱。
天天熬到最后一个走。
累到现在一口饭没吃。
没人问我饿不饿。
他们只惦记着我那点钱。
我自己一分不舍得花。
他们却拿去给堂弟买新衣,买新鞋。
甚至还要偷偷藏起我的招生邀约函。
我爸也提高了嗓门。
“发没发工资你吭一声!”
我转过身,语气冷硬。
“有钱给堂弟买衣服,买鞋子。”
“没钱买菜?”
我爸蹭一下站起来。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上了几天班,脑子不清醒了?”
以前这个时候我已经退缩了。
今天没有。
我抬眼直视着他。
“以后我的工资,我自己管。”
我爸愣住了。
奶奶猛地拍一下桌子。
“周五!你说什么?”
婶婶干脆把没藏好的新衣服扔在沙发上。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一个丫头片子翅膀硬了?”
我没再回话,转身进了自己屋。
把门关上。
门外传来我爸压低的声音。
“工资不能再放她手里了。”
“我去她打工的饭店找老板。”
“以后工资直接打我卡上。”
然后就是更加小的奶奶声音。
“那个信藏好。”
“要不拿来,我来藏!”
细碎的挪动声。
抽屉开合声。
脚步声在客厅来回走了两趟。
最后往我***房间走去。
我贴着门板,静静听完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