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国几乎是跌撞着逃离了那间被昏黄台灯和染血残页统治的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里面冰封般的死寂,也隔绝了祁同伟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走廊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无法驱散他心头那如同跗骨之蛆的寒意。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影子”……五百万美元现金……静园茶舍……
周正国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残页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眼,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神经。祁同伟那句“无论牵扯到谁,是什么分量,是什么‘影子’”的冰冷宣告,更像是一道无形的绞索,勒得他喘不过气。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个反渎局长,在祁同伟掀起的这场风暴面前,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枯叶!
他踉跄着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每一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烙铁上。不行!必须立刻汇报!必须撇清!滨港新城这潭水,已经不是他能趟,甚至不是他能看的了!他需要指示!需要来自更高处的、能让他安心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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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办公室内。
重新包扎好的左臂依旧传来阵阵钝痛,但更清晰的是那几张染血残页带来的、冰冷刺骨的紧迫感。周正国的仓皇离去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只激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随即被更深沉的寒意吞没。
“查到了吗?”祁同伟的声音低沉,打破了室内的沉寂。他问的是刚刚领命去调查“静园”和高育良的钟小艾。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钟小艾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如同在黑暗中发现了猎物的鹰隼。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祁检,‘静园’茶舍的资料,都在这里了。”钟小艾将档案袋放在祁同伟面前,“**比想象的还要深。名义上是一家专注于高端茶道和艺术收藏的私人会所,位于京州西山脚下一片独立的园林区,安保等级极高,采用最先进的生物识别和物理隔离系统。会员实行严格邀请制,非会员连靠近核心区域都做不到。”
祁同伟打开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最上面是几张航拍和地面拍摄的“静园”照片。白墙黛瓦,庭院深深,竹林掩映,透着一股遗世独立的清雅。但在这份清雅之下,祁同伟看到的却是重重叠叠的监控探头、隐蔽的物理栅栏和红外感应网,以及核心建筑那如同堡垒般厚重的结构。
“所有人是一个叫‘静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空壳公司,层层穿透,最终的实际控制人……”钟小艾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指向一个境外注册、**成谜的离岸信托基金。查不到真正的主人。”
意料之中。祁同伟的目光落在建筑结构图上,手指点向一处位于主建筑地下一层、被特殊标注的区域:“这里?”
“对!”钟小艾立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根据我们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内部信息,这里就是所谓的‘VIP密库’!据传需要双重生物验证,虹膜加掌静脉或者指纹,具体哪种还不确定。内部结构不明,但采用了据说能抵御小型钻地弹的合金墙体,独立供电、供氧和空气循环系统,物理隔离网络,只允许特定设备通过有线方式接入内部服务器。是真正的‘信息堡垒’!”